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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月亮升到中天，清辉洒满庭院。远处钱塘江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潮鸣，那是十月的晚潮，平缓而温柔，不再有中秋那夜的暴烈与杀气。潮水拍上堤岸，哗——沙——，像天地之间一声悠长的、安然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砚知道，从今往後的每一个中秋，他都能和她一起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必再站在望潮楼上独自等待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必再在碑前埋下一只破旧的陶埙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必再在每个潮声涨落的夜里，握着自己右腕的月牙疤想她想到天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後年年岁岁，月圆潮满之时，她都会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剥核桃的咔咔声，熬药时锅碗的碰撞声，骂他「苦死你活该」的嗔怪声，还有那只粗陶埙重新被吹响时闷闷的、像小兽呜咽一般的调子——这些声音会填满他余生的每一个日夜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这些，比什麽镇潮将军的铁甲与荣光，都更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如水，潮声如诉。金银花架下的两个人依偎在一处，影子溶在满地的白霜里，分不出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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