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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月娥的手一顿,才把银簪送进髻里。
「人当然拢是人。毋过这个门,谁人行前厅,谁人行边门,你还袂晓看。」
外头有男人用台湾话喊:「天未光便从田尾挑来,肩胛磨得红肿,敢可以先把谷袋卸在檐下?」管事回得乾脆:「谷送入仓,人在角门仔等。正门有客要到,莫挡着。」
陈茅隔着窗格望出去。
那人约莫四十来岁,短褂洗得发白,裤管卷到膝下,露出两截沾满泥巴的小腿。肩膀一边高、一边低,放下竹扁担时,手指仍不自觉地蜷着。那人想抄前埕乾净的石路进来,才挪近一步,便叫管事拦下。
「添水,行那。」管事指向边门,连姓都省了。
男人把斗笠拿在手里,低头应了一声,退了回去。
陈茅认得他。去年收谷时,她曾在帐册上见过这个名字,也记得那一页旁边画着一道短短的红线。
红线不是称赞,也不是责骂。
是欠下的租谷。
她转身要出门,母亲先拉住她的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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