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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他叫方辉。那时候我刚升科长，志得意满、意气风发，心血来潮去平时舍不得消费的发型工作室，请人设计一个衬我身份的发型”，说话间林石的眼中没了焦点，却充满了柔情，“一进店里人家就问我有没有熟悉的设计师，我说我是第一次来，他们就给我推荐了他—方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年他才20岁，手艺不错，第一次给我理发就让我很满意，所以以後我就总是去那家店，总是去找他…他跟别的发型师很不一样，跟他一起工作的那些年轻仔一个个染发、涂指甲、纹身、打鼻钉、画眼影、穿耳环，满嘴烟味、脏话连篇，用起剪刀、风筒动作夸张到像表演杂技…他呢，很不合群的样子，斯斯文文、谈吐文雅，修剪头发时手法很温柔。我心情好的时候就跟我多聊几句，看我心情不好就闭口不言，就那麽仔仔细细的修剪我的每一根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他弯下腰，正面面对着我，检查左右两边的头发够不够对称、整齐的时候，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有想要亲他的感觉。到後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更加明显，因为我发现我在看着他的时候，他视线的焦点也在我的眼睛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後来我乾脆办了张年卡，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去那个工作室找他，他见到我来乾脆也不叫洗头的小妹，自己上手帮我洗头。我们在一起之後他才告诉我，他自己帮我洗头就是为了能面对面的近距离的多看我几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，想着去工作室找他洗个头放松一下再回家休息，那天晚上大雨瓢泼，去到那家工作室看到一片黑灯瞎火，只有方辉一个人全身湿透坐在店门的台阶上。我下车跑过去问他怎麽回事，他告诉我说发廊老板跑路了，今天来上班就没见开门，赖掉了所有人的工资和客人办的年卡。他说他知道我的手机号在会员登记记录上，所以一直没记在自己手机上，现在店关了，怕再也找不到我，就一直在这里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问他要是我今晚没来怎麽办，他说那就明天再来等，等到我出现为止。我当时心都碎了呀”，林石讲起当年情景竟流下泪来，李柰眼疾手快递上纸巾盒，那个男人抽了两张拭去泪水，点点头算是感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浑身上下完全湿透，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，我把他弄上车，去附近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。那个晚上他第一次吻了我，我们也在那个晚上有了第一次…”，林石脸上又重现爱的笑意，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：“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半同居了，先是租房，後来我捞的钱够了就乾脆买了个两居室，登记在他的名下。最难受的是我们的恋情没法公开，就算我跟我老婆离婚，我也不可能跟他像普通情侣那样出双入对双宿双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快，最痛苦的日子来了，疫情封城，我根本没法去找他，即使後来搞动态清零，我也怕他住的那个单元有人‘阳了’把我封在那里，那我和方辉的事就穿帮了。那种明明知道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我，我却不能移动半步的感觉几乎要把我逼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带上他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、不会用异样眼光看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，即使代价是放弃眼下我拥有的一切！”，林石抬起头，看向宋秀平和李柰，目光坚定道：“跟他比起来，那些根本算不上牺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…方辉知道你的计画吗？”，宋秀平问道：“这个计画要顺利推进，你们两个的意志要统一才行，任何一个人犹豫了，反悔了…後果会很严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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