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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事,德里。”
“你已经两个小时没喝水了。外面可是有九十华氏度约32摄氏度呢。”
杰森缓缓呼出一口气,接过了水杯。“谢谢。”
德里笑了——那是种柔和、温存的微笑,看得杰森心口隐隐作痛——随后,他转身回到了床上。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了笔记。仿佛打断杰森的学习、不请自来地送上一杯水,是男朋友再正常不过的举动,而不是杰森这三个月来一直处于严密监视之下的铁证。
水是凉的。但杰森还是喝了下去。
起初,他曾试着表达自己的感受,试图解释自己并不希望被当作易碎品对待。但每当他提起这件事,德里总会露出那种神情——充满关切、真诚,甚至带着一丝痛楚——于是杰森便妥协了。他会说没关系,会说自己反应过度,会说他很感激德里的关心。
而德里会微笑,吻他的额头,告诉他他值得被关爱,然后一切照旧。
这种模式已然固化,变得牢不可破。德里付出,杰森接受。德里总能预判杰森尚未说出口的需求。晚餐吃什么、看什么电影、几点睡觉——德里总是根据他认为杰森想要的方式来做决定。每当杰森试图做出回应时,德里总会摆手拒绝。
“你还在恢复期,”他会这么说,“让我来照顾你吧。”
三个月了。究竟从哪个节点开始,康复期变成了病态的相互依赖?
杰森盯着教科书上的同一段文字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那些词汇变得模糊不清——供需关系、市场均衡、机会成本——面对胸口那股如大坝后积蓄的压力般不断涌动的谈话冲动,这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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