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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替他斟酒的时候,手抖了一下。酒洒了一点在桌上。她慌忙去擦,他却先一步,用袖子挡住了:「无妨。」
她看着他袖子上的酒渍,忽然想,从前她替他斟酒,从来不会洒的。
饭吃到一半,他忽然放下筷子,道:「夫人,这宅子,打理得很好。」
「都是绿翘帮衬着。」她道。
「不。」他说,「是你打理得好。」
她没有接话。她怕她一张口,声音会露馅。
他忽然又问:「我进城时,听人说,御史台的崔嗣之,前两日倒台了?」
她夹菜的手,顿了一下。她低声道:「是。听说是贪墨,还有别的罪名,下了狱。」
「崔嗣之。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琢磨什麽,「他从前在陇右,跟我是同僚。」
她的心,一下子抽紧了。她不敢看他,只盯着碗里的菜。她想,他不知道。他一定不知道。崔嗣之的事,与她无关。崔明玉说过的,证据都压下去了,她就是那个等丈夫回家的裴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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