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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里，把这个名字，念了三遍。

        隔日，崔嗣之又去了崇仁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回，他没有扮货郎。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皂衣，守在卢府後门外的一条窄巷里。後门常有仆人进出，采买的、倒水的、送菜的。他在那条窄巷里等了两个时辰，终於等到一个他要等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卢府的一个马夫，姓苏，人称苏老儿，五十来岁，乾瘦，背微驼，一双眼睛里透着一点常年在外头跑腿的人才有的精明。崔嗣之已经打听过他。苏老儿在卢府当了七八年的差，管着後院的马厩，府里谁进谁出，轿马几时到几时走，他比谁都清楚。这样的人，最好用，也最便宜。

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拦住他，客客气气地，递过去一壶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哥，」他笑道，「跟老哥打听个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老儿接过酒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崔嗣之这身皂衣，不显贵，也不寒酸，像个常年在外跑生意的帐房。苏老儿掂了掂那壶酒的分量，笑了：「客官要往哪儿去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说起来丢人，」崔嗣之道，「我前几日路过贵府，瞧见府里进出的轿马，都是有身份的人家，想托老哥给引个路子，往府上送些货物。不知道贵府的门路，该怎麽走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苏老儿眯起眼睛，笑了：「客官好眼力。不过我们府上的事，老奴做不得主。客官要找门路，得找管家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崔嗣之也不急。他又跟苏老儿拉扯了一会，话里话外，不着痕迹地把话头往府上的夜宴上引。苏老儿起初还含糊着，说府上常有宴会，宾客往来，是寻常事。崔嗣之便笑，说：「我瞧着夜里进府的轿马，倒像是往内院去的。内院的宴，怕是比外头的花厅，更热闹些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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