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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李尔自己也已硬如钢铁 (4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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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四十七分钟的背叛

        这只牢笼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伴侣。整整七天,罗文带着这个秘密在世间行走。每迈出一步,那冰冷坚硬的钢铁便在腿侧低语;坐下时,它带来一种轻柔却带着嘲弄意味的压迫感;走得太快时,它又会剧烈晃动,令人心烦意乱。这是一种身体上的无声咒语:你不属于你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朋友本——一位来自哲学系、虽出于好意却总是状况外的同事——已经缠着他好几个星期了。“你得走出去,罗文。离婚后也要焕发活力嘛!就喝杯酒,仅此而已。她叫克拉拉。人很可爱,也很聪明。真的只是喝杯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条规矩在他脑海中回响:绝不接触女性。永远不。但那个“笼子”……那个笼子是私密的,隐蔽的。李尔绝不会发现。他内心深处——那个愚蠢又鲁莽的部分——想要试探一下那根无形的缰绳。他想看看自己是否还能做回罗文——那个能与普通女性正常共饮的男人,而不是李尔一手打造的那个“被囚禁的女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,他答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酒吧里灯光柔和,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。克拉拉既可爱又聪明,谈吐间聊起了她的档案修复工作。罗文频频点头、微笑,感觉那个曾经的自己仿佛正试图破土而出。然而,他也感受到了裤裆里那份持续存在的、微妙的沉重感——那不仅是束缚肉体的牢笼,更禁锢了他的注意力。克拉拉的每一次欢笑、每一次撩动秀发的动作,都让他时刻意识到双腿间那把锁的存在。他表现得礼貌且专注,却又透着一种疏离感。他的身体背叛了他——有一次,她伸手去拿酒杯时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,一股战栗感——一种可悲的、被囚禁的躁动——随之涌起,徒劳地撞击着那层冰冷的钢铁。热意瞬间涌上脸庞。他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,金属装置随之压迫身体,仿佛无声的训诫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喝了一杯酒,他就找借口离开了。整场约会持续了四十七分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在清爽的夜色中回家,每迈出一步,都觉得那个笼子变得愈发沉重……内疚感如钟摆般在心头摇荡。他刚走到公寓门口,正摸索着找钥匙,楼梯间旁的阴影里突然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尔走进了昏暗的走廊灯光下。他背靠墙壁,双臂抱胸,身上还穿着教课时的那套行头——一件挺括的藏青色衬衫,袖口卷起。他的神情平静。平静得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文的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,钥匙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跟克拉拉去喝酒,”李尔说道,嗓音低沉悦耳,却比怒吼更让人胆战心惊。“档案修复工作。听起来真有意思。”他离开墙壁,迈步上前,一步,又一步,直到高大的身躯笼罩住僵立在原地的罗文。“本告诉我的。他以为我会为你高兴。以为我们作为朋友,会希望你向前看,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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