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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晓毕业分配,分回了县中——张浩的学校,两口子一个院,宿舍两间打通,办公室挨着办公室。春艳的儿子上了幼儿园,李建国把建材门市部盘给了别人,跟王秀兰说:"不干了,歇歇。"歇下来的李建国迷上了钓鱼,县城南河沿一坐半天,钓不钓得着无所谓,图个清静。
七月里放暑假,两口子带着娃回柳湾老宅住——如今老宅归他们自己了,六奶去年冬天走了,钥匙彻底还了李家。李建国把院墙翻了一遍,柿子树底下垒了个石桌,又在西厢安了扇新窗。
七月的老宅跟三十年前一个样,蝉鸣一片,暑气闷在院里。也不一样了——堂屋安了电扇,西厢铺了凉席,娃光着身子在院里疯跑,溅得压水井跟前一片水花。
张浩在学校里有笔账没算完——开学要带毕业班,他把一摞卷子拉回老宅改。夜里改完卷子,西厢的灯还亮着。春晓摇着蒲扇给他扇风,扇着扇着,蒲扇就搁下了,搁在炕桌上,再拿起来的时候,她人已经窝进张浩怀里了。
"卷子没改完。"张浩说,声音发飘。
"明儿改。"春晓把红笔从他手里抽出来,搁到炕桌那头,"毕业班不差这一宿。"
那宿西厢的凉席"嚓嚓"地响。春晓如今是当老师的人了,嘴上不饶人,事上也不饶人,她跨坐在张浩腰上自己摇,摇得两条胳膊架在胸前,晃出一身白汗,摇到兴头上低头瞅他:"张老师,我这道题——"她如今拿他俩的事打趣了,"这道题你解不解?"
张浩掐着她的腰往上顶,顶得她"啊"地一嗓子,赶紧捂住嘴——娃睡外屋,她爹她妈睡堂屋,一院都是自家人。她压着声"嗯啊嗯啊"地磨,磨到后来翻成背后位,两条腿盘上他腰,回头瞅他,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:"解深些。"
外屋,娃睡得四仰八叉,砸吧砸吧嘴。堂屋,李建国和王秀兰并排躺着,电扇"呼呼"地转,盖着薄被,俩人都没睡,听着西厢那点压着声的动静。
"像谁。"王秀兰忽然说。
"像谁也不像你。"李建国说,"你当年声儿比这大。"
"李建国!"王秀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,"四十年的事你还记仇呢。"
"记仇。"李建国把她的手攥住,"记一辈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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