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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的情绪终于决堤。话语如潮水般急促而绝望地涌出，声音却压得很低。“艾萨在法律上依然同时拥有两段婚姻。当他来到天堂时，他必须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，选出他更爱的那一个。所以我得留在这里。永远留在这里。这样他才能放下过去，和碧翠——他的妻子—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赫蒂惊愕地用手捂住了嘴。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眼睛，此刻因发自内心的惊恐而瞪得滚圆。她一言不发地快步上前，紧紧地、用力地拥抱了奈尔。那是一个母亲的拥抱，一个姐妹的拥抱，一个深知何为牺牲、将这种理解刻入灵魂深处的人所给予的拥抱。奈尔在她怀中战栗，无声的抽泣令他的身体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，艾萨走进了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奈尔向后退了一步，匆忙平复情绪。他用手背抹去眼泪，强挤出一丝微笑。“艾萨。你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艾萨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，眉头紧锁。“出什么事了吗？你们刚才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切都好，”奈尔语气显得过于轻快，“只是……正在消化这一切。”他走上前，握住艾萨的双手。“艾萨，”他开口说道，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，“你愿意……你愿意和我做爱吗？”“……最后一次？就在我们的床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艾萨眨了眨眼，身子微微后缩。“我们时间充裕得很。为什么非要现在做这种事？我们还得去道别呢。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番拒绝虽语气温和，却如尖刀般刺痛了奈尔的心。他垂下双手，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微笑随之崩塌。“我明白了，艾萨。那你回去道别吧。我们三十分钟后再见。”他转过身，声音里难掩那份心碎与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飘上了楼，宛如一道幽魂中的幽魂。他听见艾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卧室里空荡荡的。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，任由无声的泪水滑落。这是正确的做法。这是高尚的举动。但这感觉，却仿佛又经历了一次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楼下，赫蒂正以一种仿佛听闻了惊天丑闻的名媛般雷厉风行的姿态忙碌着。她召集了庄园里的所有鬼魂——特雷、阿尔伯塔、索尔、皮特，甚至包括詹金和巴克斯特卡罗尔也在一旁徘徊——还有一脸惊愕的萨姆。她用压低却急促的语调，向大家解释了奈尔所做出的牺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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