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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不，准确地说，他能感觉到——但那种感觉太过清晰，清晰到让他发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能感觉到每一条蠕虫在他体内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数十条细蠕虫正盘绕在他的心脏表面，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蠕动，它们的身体嵌入心肌的缝隙中，与心脏组织融为一体。另有几条蠕虫缠绕在他的主动脉内壁，随着血液的流动轻轻摇摆。还有无数条蠕虫分布在他的肺部、肝脏、肾脏、脾脏、胰腺——每一个器官都被蠕虫渗透，每一寸组织都被蠕虫占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大脑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能感觉到有蠕虫钻入了他的颅腔，沿着大脑表面的沟回爬行，穿过胼胝体，深入丘脑和脑干。它们缠绕住他的神经核团，与他的神经元形成突触连接，读取他的记忆、他的情感、他的意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奇怪的是——当所有器官都被完全寄生之后，那些蠕虫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们不再蠕动，不再钻刺，只是静静地盘踞在他的器官内部，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。他体内的粘液也在此时停止了活跃，重新恢复成蛰伏状态，包裹住那些蠕虫，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平衡。

        洛萨尔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息着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全身上下每一个孔穴都在流淌着透明的液体——那是粘液和蠕虫幼体的混合物。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虫巢，一个蠕虫的温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的意识还残留着一丝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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