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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〈倒毙〉 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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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嫌疑。」贺迁在三步外冷冷接口,「阮小姐,连你自己,都只说得出嫌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说得准的,不用封罐。」阮苓抬眼,「正因说不准,才要当着书吏的面封起来,留给能说准的人去验。文书要写,就连说不准三个字一起写上——日後对出来是什麽,谁也赖不掉;对不出来,我担我的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让鲁嫂取来两只小陶罐。白布上的藤茎碎,她当众分作三处:两撮封进罐里,罐口糊了泥,泥上按手印;余下一小截,她举给众人看过,用油纸裹了——「这截不封,是驿里翻草垛时的对样。找着了什麽,得有原物比对。」然後她捧起一只罐:「一罐,驿里存着。一罐——」罐子送到贺迁面前,「请书吏带回县里。文书上写明:某日某时,驿中二马暴毙,胃中检出此物,封存为证,阮棠、贺迁当面画押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贺迁的扇子停在半空。她方才一字一句口述文书,就是为了这一刻:接,等於认下「另有蹊跷」四个字;不接,文书上就得写「书吏拒收物证」。两条路,她替他堵好了一条。他阴着脸接了,画了押,甩下一句:「报县的文书,照发。阮小姐,你的四十日,还剩三十日。好自为之。」带人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场的活,做到入夜。剖过的地皮铲起深埋;马屍拖去草场边的深坑,撒了石灰,盖了土;刀和布,一把火烧净。阮苓解开手上缠布时才发现,虎口让刀口带了一道血痕,不深,却足够她後怕——烧酒冲上去,疼得她抽了口冷气,出了一身汗。在这个没有针药的地方,破伤就是赌命。她给自己记下一条:再有这样的事,手上先多缠三层,宁可笨,不可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,石贯堵在西厩门口,攥着拳,声音发哑:「草,是我上的料。小姐,是不是我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你。」阮苓说,「料是你上的,草不是你割的,垛也不是你一个人堆的。草垛里的东西,未必是上料的人放进去的。这话,记在心里,别出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石贯嘴唇动了动,重重点了头,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秦驼站在廊下,灯提在手里,看了她很久。阮苓等着他开口——老人分明有话。可他到末了只说:「小姐,夜深了。虎口的伤,睡前再冲一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灯影一晃,人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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