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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原谅,也没说不满。但那双总是炽烈的眼此刻沉静得像暮色里的深潭,握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。
萧明凰端碗,与他轻轻一碰,仰头饮尽。烈酒灼过喉咙,她微微蹙眉,却没咳。陆战云看着她喝完,这才将自己那碗一饮而尽,碗底磕在石桌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「边关传来军报,」萧明凰放下碗,指尖轻抚碗沿,「北境几个部落似有异动,陛下与兵部议到方才。」
「北境……」陆战云又斟了两碗酒,「我离营前也收到风声。但粮草呢?今春拨往北境三军的粮草,比去年少了两成。」
萧明凰抬眼看他。
陆战云迎着她的目光:「殿下,我在军中十年,知道粮草调度若是寻常调整,不会在这个时节,也不会这般隐秘。户部给的公文语焉不详,兵部那边推说是陛下旨意。」他顿了顿,「但陛下若真要削北境粮草,必会先知会你。」
「他没有。」萧明凰静静道。
两人之间沉默下来。暮色愈浓,院中未点灯,只凭天边最後一线光映着彼此轮廓。远处传来竹隐居飘来的淡淡药香,与这院中酒气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存,就像这座府邸里的他们。
「我不喜欢等。」陆战云忽然开口,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「在战场上,等意味着贻误战机、意味着袍泽枉死。所以我习惯了主动出击,习惯了想要什麽就去争取。」他看着她,目光如炬,「包括你。」
萧明凰轻轻笑了:「所以当年你在校场当众问我,敢不敢嫁一个会随时死在边关的将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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